门口的灯开关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老李每天按那个开关的时候,手指上带着外面的冷空气,按下去会发出"咔嗒"一声。阿黄听过那声音几千次。每次"咔嗒"之后,灯就亮了,老李就站在门口,弯下腰说"阿黄,过来"。
它等了很久。
灯没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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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吹过来,枝条一摆一摆的,像老李的手在摇。老李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块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阿黄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馋鬼。"老李用西瓜皮蹭它的鼻子。
它打了个喷嚏。
老李笑了,把西瓜最甜的那一口挖下来,放在地上。它扑过去,连沙子带土一起舔干净。
然后老李站起来,咳嗽了两声。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咳完了直起身,朝它招手。
"走,回家。"
它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老李的影子很长,在夕阳下拉到巷子尽头。它的爪子踩在影子的边缘,一步一个脚印。
走到家门口,老李弯腰开门。门开了,他侧过身让它先进去。它冲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趴在门槛上等他进来。
老李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它,笑了一下。
"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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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醒了。
它趴在藤椅上,下巴搁在扶手上,口水把扶手上的藤条浸湿了一小块。屋子里还是黑的。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但光比半夜暗了一些——天快亮了。
它舔了舔嘴角的口水。梦里西瓜的甜味还在舌根上,混着老李手上那股烟草味。它使劲吸了吸鼻子,想再闻闻那个味道。
藤椅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