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第三天。
阿黄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它的肚子瘪下去,肋骨从毛皮下支棱出来,像一排竹篱笆。眼睛还是湿的,但眼神比前两天暗了一些——不是不想等了,是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漏走,像瓦罐底上的裂缝,看不见,但一直在漏。
早上九点。
门外的锁响了。不是钥匙,是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王婶的、一个年轻女人的、还有一个男人的。
"它还在里面?"
"在。三天了,不吃不喝,就趴在门槛上。"
"这不行。再这样下去狗要饿出毛病了。"
"它不让碰。前天我伸手去摸它,它耳朵都贴平了——不是咬人,是怕。怕人碰它。"
"我来试试。"
门锁转了。
门推开了一条缝。
光涌进来的时候,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它没有抬头。它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光涌进来的时候,不一定是老李。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门口。她穿着社区的工作马甲,胸前别着工牌,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它的表情。
"阿黄?"她轻声喊。
阿黄没有动。
女人往前挪了一步。阿黄的后腿肌肉绷紧了——不是要扑,是要缩。它的身体在门槛上往后挪了两寸,鼻头还是对着门缝,但整个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
"别怕。"女人停住了,"我不碰你。我就是来看看你。"
她没有再往前。她只是蹲在那里,和阿黄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对视着。
阿黄看着她。
它不认识这个人。它认识王婶,认识隔壁的小男孩,认识巷口杂货铺的老板。但这个人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