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用爪子拨了拨那只破碗。
碗里的野草晃了晃,没倒。
它转身走回门口,用鼻子顶开门缝,钻回屋里。
屋里比外面暗,也比外面暖和。它走到藤椅旁边,又趴了下去。藤椅下面有一块它磨出来的凹痕——是它每天趴在这里,身体压出来的。凹痕的形状像一只蜷起来的狗,边缘的藤条被磨得发亮。
阿黄趴在凹痕里,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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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垃圾桶后面。
那时候它很小,毛是黄白相间的,肚子瘪得像一张纸。垃圾桶里散发出酸臭的味道,它缩在桶后面,冷得发抖。远处传来脚步声——拖沓的、缓慢的、中间夹着咳嗽的脚步声。
一双布鞋出现在它面前。
鞋面是黑色的,底子磨平了,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阿黄抬头。
一个老人蹲下来,手里拿着半块馒头。他的脸很皱,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看着阿黄,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吃吧。"
阿黄没有动。
老人把馒头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吃吧,我不抓你。"
阿黄盯着馒头,又盯着老人的手。那只手上有很多纹路,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
它凑过去,闻了闻馒头。
是热的。
它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