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人放眼镜了。
阿黄把鼻子凑到眼镜上,闻了闻。
有一点点油脂的味道,是老李鼻梁上蹭上去的。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是从抽屉里沾的。
它舔了舔镜片。
镜片上多了一道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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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
气象预报说今晚还有雪。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阿黄趴在藤椅下面,把垫子拱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蜷缩起来。它的身体比上个月小了一圈,蜷起来只占凹痕的三分之二。
它闭着眼睛,耳朵却没闲着。
巷子里的声音它都记得——收废品的老头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经过,自行车铃铛叮当响;隔壁张家的小孩六点放学,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对面院子里那只花猫七点左右会跳上墙头,喵喵叫几声。
今天这些声音都准时来了。
但有一个声音没有来。
那个拖沓的、缓慢的、中间夹着咳嗽的脚步声。
那个声音从老李走的那天起就没有来过。
阿黄知道。它知道那个声音不会再来了。它的耳朵每天都在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等来的只有沉默。
但它还是等。
耳朵贴着地面,听着门外的石板路。听着高跟鞋来了又走,听着胶鞋底来了又走,听着自行车铃铛响了又停。听着风把落叶吹过院墙,听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
听着所有声音,唯独不听那个。
因为那个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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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