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呜咽,拼命地摇着尾巴,向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它要扑进他怀里,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告诉他,它等了他好久好久,它好想他。
它跑得那么快,风在耳边呼啸,它觉得自己的腿充满了力量,它还是那条能跳过栅栏、能追蝴蝶的阿黄。
它扑了过去。
但扑了个空。
它的身体穿过了老李的身影,撞在了一棵柳树上。它茫然地回头,老李不见了,只有柳絮还在漫天飞舞。
“老李?老李?”它焦急地叫着,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没有人回答。
它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它。它拼命地往回跑,跑回那个熟悉的小院,跑回那间屋子。
屋里很暗,很静。藤椅空着,落叶散落一地。它跑到门口,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听着那声熟悉的“阿黄,我回来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它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
阿黄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它发现自己还蜷缩在藤椅下,身体因为刚才的梦境还在微微发抖。藤椅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它,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它慢慢平静下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梦里的恐惧和失落感还残留在心头,让它感到一阵阵的空虚。它把头埋在前爪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悠长的呜咽。
“呜……”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是在回应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呼唤。
傍晚时分,王婶又来了。她提着一袋狗粮和一点剩菜,打开门,看到阿黄又卧在藤椅下,身边堆满了落叶。
“阿黄,吃饭了。”她把狗粮倒进那个旧搪瓷盆里,放在阿黄面前。
阿黄抬起头,看了一眼盆里的食物,又看了看王婶。它没有立刻去吃,而是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王婶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王婶愣了一下,蹲下身,摸了摸阿黄的头:“怎么了,阿黄?想老李了?”
阿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哀伤和依恋。
王婶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傻狗,老李他……回不来了。他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最后念叨的,就是你。他说,对不起阿黄,不能陪它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