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似乎听懂了什么,它安静地听着,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藤椅下,趴了下来。
王婶看着它,摇了摇头,把盆推到它面前:“吃吧,阿黄。你得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老李对你的那份心。”
阿黄低头,慢慢吃起了狗粮。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它知道,王婶说的对。它要好好活着,守着这个家,守着老李的味道,守着藤椅下的落叶。
这样,老李就算去了很远的地方,也知道,家里还有阿黄在等他。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藤椅和落叶上,银白一片。阿黄在藤椅下蜷缩成一团,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它又睡着了,这一次,梦里没有柳絮,没有奔跑,只有一把空荡荡的藤椅,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它把鼻子埋在前爪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老李就坐在上面,正用粗糙的手,一下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
“阿黄,好狗……”
它满足地咕噜了一声,在梦里,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藤椅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阿黄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那声音像极了老李翻身时藤椅的响动,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藤椅的方向——空的,只有月光铺在坐垫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它又趴了下去,下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院里的公鸡叫了三遍,远处传来环卫车收垃圾的轰鸣声。阿黄动了动僵硬的腿,从藤椅下慢慢挪出来。它的关节已经不太听使唤了,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它还是坚持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它的爪子。它走到栅栏门边,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把下巴搁在门槛上,望着巷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以前,老李会在天刚亮的时候推着自行车出门,去护城河边遛一圈再回来。阿黄就趴在这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又等他回来时,第一个冲上去迎接。老李会拍拍它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馒头或者一根油条,掰一小块给它。
现在,巷口再也没有那个推自行车的身影了。
阿黄趴在门槛上,眼睛半眯着。阳光慢慢爬过来,照在它的背上,暖洋洋的。它又开始犯困了。在半梦半醒之间,它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熟悉的拖鞋蹭地面的沙沙声。
它猛地竖起耳朵,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阿黄。"
阿黄浑身一震,它挣扎着站起来,爪子在地砖上打滑,它拼命地朝门口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