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到阳台上,趴下来晒太阳。雪后初晴,阳光白得刺眼。它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背上的温度。暖的。像老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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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王婶来了。
门锁响了两声,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雪后的清新。王婶踩着积雪走进来,脚下一滑,扶住门框。
"阿黄!阿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阿黄趴在阳台上,听见了,但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后腿不听使唤了。它费了很大力气才撑起前半身,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婶冲进阳台,看见阿黄趴在那里,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半睁着,呼吸急促而微弱。
"我的天啊……"王婶蹲下来,手伸向阿黄,"你怎么成这样了?"
阿黄闻到了王婶身上的味道——油烟味、雪花膏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葱蒜味。不是老李的味道。但它还是让王婶摸了它的头。
"七天了,雪太大我过不来……你这傻狗,怎么不多吃点……"王婶的眼泪滴在阿黄的毛上,热乎乎的。她站起来,冲进厨房,"我给你煮点粥,熬得烂烂的,啊?你等着。"
阿黄听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开火、倒水、淘米。这些声音它太熟悉了。从前老李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然后端出一碗热粥,把最稠的部分舀给它。
王婶端着一碗白粥走过来,蹲在阿黄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它嘴边。
"来,阿黄,吃一口。"
阿黄闻了闻。粥的味道不对。不是老李煮的那种。老李煮的粥会放一点盐,有时候会放几粒花生米。这个粥是淡的,只有米和水。
它舔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有了点暖意。它又舔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把半碗粥舔完了。
王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好,好,能吃东西就好。"
她又喂了半碗水。阿黄喝完,舔了舔嘴唇,把脑袋搁在王婶的膝盖上。
王婶的手放在它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摸。力道不对。老李摸它的时候,是从额头到鼻梁,顺着毛的方向,一下、一下,不快不慢。王婶摸得太快了,而且方向不对,逆着毛摸,有点疼。
但阿黄没有躲。它让王婶摸着,眼睛看着阳台外面。雪后的阳光照在护城河上,冰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阿黄啊,"王婶轻声说,"老李走的时候,我在医院陪着。他最后说的不是他老伴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