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耳朵从地板上抬起来,趴回去。
夜深了。
阿黄没有睡。它闭着眼睛,但耳朵始终竖着。它等了一夜。等了一夜的脚步声,等了一夜的钥匙声,等了一夜的那两个字。
没有。
天亮了。光又从窗户进来了,还是那条细细的金线,从东边移到西边,然后消失。阿黄看着那条光移过来,移过去,移走了。
它又过了一天。
王婶来了,又走了。烙饼换了新的,旧的还在盘子里,干硬了,阿黄没吃。水碗里的水它喝了一点,只一点。它不需要太多。它只需要等。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句永远不会再听到的——
"阿黄,吃饭。"
墙上的挂钟永远停在十一点二十三分。但阿黄心里的钟还在走。它走的不是时间,是等待。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
窗外的梧桐树上又掉了一片叶子。风把它吹起来,吹到窗户下面,卡在铁栅栏的缝隙里。阿黄看了一眼,没有动。它知道那片叶子进不来了。但它不着急。明天还会有新的叶子,后天也会有。只要它还在等,叶子就会一直掉,一直掉。
它把下巴埋进前爪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它又做梦了。
梦里老李站在门口,钥匙在手里晃,叮当响。他推开门,拖鞋蹭过地板,左脚,右脚。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掌伸过来,搭在它头上。
"阿黄,吃饭。"
阿黄醒了。
门没有开。屋里没有人。藤椅空着。光移到了墙根,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它翻了个身,把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上去。藤椅下面的落叶被它压得沙沙响。
它又叼了一片新的叶子回来。这片是完整的,边缘没有缺口,颜色是深黄的,像秋天最饱满的那几天掉下来的。它把叶子放在藤椅脚旁边,用鼻子拱了拱,让叶尖朝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望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