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粥香了。
灶台冷冰冰的,锅盖扣得严严实实,上面落了一层薄灰。那个蓝边碗被收进了橱柜,小铁盆倒扣在墙角,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米。
它站起身,四条腿有些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它慢慢走到灶台边,用鼻子拱了拱橱柜的门缝,那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木头陈旧的味道。它又走到墙角,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铁盆,铁盆在地上滚了半圈,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它自己抖了一下。
它站在屋子中央,耳朵竖起来,又慢慢垂下去。
外面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阿黄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它猛地转过身,面向大门,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不是那种欢快的摇,而是带着急切和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摆动。它盯着门缝,盯着那道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
脚步声近了。
阿黄的身体绷紧了,它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它记得这个脚步声,有点拖沓,有点沉重,是老李的脚步声。他刚从医院回来,还是刚买菜回来?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一推开门,先喊一声“阿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黄几乎是扑了上去。
但它撞进了一片空荡荡的风里。
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张婶,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见阿黄扑过来,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浮现出那种阿黄最讨厌的、带着怜悯的神情。
“哎哟,阿黄,是我。”张婶弯下腰,想摸它的头,“你这孩子,又认错人了。”
阿黄僵在原地。
它盯着张婶,又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巷子。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去。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件蓝色的棉袄,没有那股烟草味。
它慢慢退后,退到藤椅旁,重新趴下,把头埋进前爪。
张婶叹了口气,把垃圾倒进门口的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肠,放在阿黄面前。
“吃吧,孩子。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阿黄看了一眼那根香肠。红色的肠衣,散发着调料和淀粉的味道。它以前会吃,老李不在的时候,张婶经常喂它这个。但现在,它连闻都不想闻。它只想要一碗热粥,想要老李用那双粗糙的手,把粥吹凉了,再喂给它。
张婶摇摇头,放下香肠,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