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它。
阿黄猛地惊醒,从藤椅旁弹起来,四处张望。
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藤椅上。藤椅的扶手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老李常年摩挲留下的包浆。
没有人。
刚才那声“阿黄”,是梦里的余音,还是自己的幻听?
阿黄慢慢走过去,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的坐垫上,费力地爬了上去。藤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重量。阿黄在椅子上转了个圈,最终蜷缩在老李最常坐的那个位置——那里,烟草味最浓。
它把鼻子埋进坐垫的布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它闻到了。
很淡,很淡,几乎要消散在冷空气里,但确确实实是老李的味道。
它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盖住鼻子。在这个充满熟悉气息的角落里,它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它没有做梦。
或者,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它没有流浪,没有寒冷,没有离别。
梦里,永远是一个黄昏,老李坐在藤椅上,抽着烟,它趴在旁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偶尔抬起头,就能对上老李含笑的目光。
“阿黄。”
“汪。”
夜,更深了。
风停了,护城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老李家的那扇窗,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映出一个蜷缩在藤椅上的、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一动不动,仿佛与时间凝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