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林拍了拍一尊锈迹斑斑的碗口铳,苦笑道,“药室都裂了,这要是强行开火,炸膛的比杀敌的多。还有这长枪,枪杆子都朽了,一折就断。”
秦烈摸了摸冰冷的城砖,沉声道:“宣府库房里肯定有存货,杨洪现在不敢不给,但他手下的那些官油子,未必肯痛快放货。”
正说着,堡下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穿着千户服色、大肚便便的将领在亲兵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堡门。
领头的一人,挺着个油腻的肚子,斜着眼瞅了瞅正在搬运土石的士卒,冷哼道:“哪位是新来的秦千户?本官宣府镇库千户钱粮司吴德,来交割差使了。”
秦烈走下箭楼,目光扫过这几人。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藏的敌意与不屑。
在这些坐地虎看来,一个靠着乱军中杀人侥幸上位的总旗,根本没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
“我是秦烈。”
吴德呵呵一笑,皮笑肉不笑道:“秦大人真是少年英雄。杨大帅吩咐了,要拨给北门墩堡补给。喏,清单在那儿,秦大人签个字,货就在后头车上。”
秦烈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猛然皱起。
“精铁札甲五百领,怎么变成了皮甲二百?火药三百斤,怎么变成了潮药百斤?还有,我要的苏钢战刀呢?”
吴德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道:“秦大人呐,您刚来宣府,不懂这里的规矩。土木堡一战,朝廷的库房都空了。能给您弄到这些,还是看在杨帅的面子上。您若不要,后头还有几十个墩堡等着抢呢。”
周围几个随行的军官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戏谑。
秦烈突然跨前一步,一股恐怖的杀气透体而出,直接锁定了吴德。
吴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撞在了自家的亲兵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职事千户!”
秦烈从怀里掏出那截断裂的马槊,猛地往吴德身前的冻土里一插。
“吴大人,你可知这槊杆上的血是谁的?”
秦烈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瓦剌骁将铁鹞子的。我杀他的时候,一共用了三招。一招断其马腿,一招碎其护颈,一招……生撕了他的喉管。”
秦烈凑近吴德的脸,嗅着对方身上的脂粉味,冷冷一笑:“宣府城外,还有三万鞑子等着敲门。如果鞑子冲进来的时候,老子手里的刀断了,或者火药没响,我保证,在老子咽气之前,一定会先回宣府城,把你吴大人的心肝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