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晨光里,一位少年担着水,正一步步往山上走。
他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眉清目秀,身形瘦削,可步履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每一步都踏得瓷实,肩上的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着,两头水桶里的水面纹丝不动。
那少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仿佛那便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浑然没注意到前方有人。
走到近前,低垂的目光落在拦路的双脚之上,他才停住,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澄澈无比,像一泓清泉,乾乾净净没有半分杂质,映着晨光,映着青山,也映着张凡与安无恙的身影。
「麻烦让一下。」「少年开口了。
「小孩,你是崆峒山的道士?」张凡随口问了一句。
「嗯。」少年点头。
「崆峒山的道士都去了金顶,你怎麽没去?」
「没人叫我。」少年老老实实地道:「而且我的功课也没有做完。」
「功课?」张凡目光微移,落在那一担水上:「挑水?山上不是有自来水吗?」
「师傅说,挑水就是功课,就是修行。」
「挑水算什麽修行?」张凡打趣道。
「挑水就是修行,挑水的时候挑水,如果走了神,想入非非,就不算修行。」
少年没有再看张凡,自顾自地说道。
话音落下,他侧过身子,让过张凡与安无恙,挑着水继续往山上走。
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着,那两头的水桶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却不洒出一滴。
张凡目送着那瘦小的背影,忽然开口:「小道士,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稍稍顿足,侧过身来,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庞在光里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白小黑。」
说着,他转身继续上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弯道尽头。
「白小黑……」张凡喃喃轻语:「知白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