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脸上的笑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缓缓收拢、消褪,最后只剩一张平静得近乎空白的面孔。
他放下筷子,筷尖搁在碗沿上,发出轻而清晰的一声。
“知道什么?”
安东尼说,语气淡淡的,甚至还弯了一下嘴角,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安德林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里那片被火慢慢烧着的水终于翻了个滚,烫得他喉头有些紧。
他没有移开目光,盯着安东尼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他却没勇气再说下去。
再怎么说也是同胞兄弟,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安德林能猜出哥哥已经都知道了,可却又不敢去问。
他害怕哥哥会反过来怪他,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
哥哥是聪明的,他不想欺骗。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
布鲁诺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粒,像是要把自己从这张桌子前摘出去。
安东尼的手搁在桌沿上,食指一下一下叩着木面,嗒、嗒、嗒,节奏不大稳。
烛火在他眼底一跳一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
这反问轻飘飘的,像把弟弟的问题原样推了回去。
但安德林听得出来,哥哥的嗓音里藏着根绷紧的弦,只要再拨一下,就会断。
他把头埋得很低,低的要将自己塞进碗里。
安东尼见弟弟那副眼眶发红、嘴唇紧抿的模样,心里那根弦终究没忍心再拨下去。
他轻轻叹了一声,嘴角扯出个笑来,像是要把满桌的沉重都揉碎了摊开。
“看你吓得。”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松下来些,“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瞒着我,是为我好,我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