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了?
那条彩色的、丑陋的、半兽化的尾巴?
那些缠满绷带的伤口?
那张带着疤的脸?
拉金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整个罩住,想抽回那条搭在床沿的尾巴藏进被褥里,想把安东尼轻轻推醒让他离开别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可他一样都做不到。
他连抬起胳膊都费劲,那条尾巴更是沉得根本使不上力,只有指尖能堪堪攥住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就那么僵在月光里,看着安东尼伏在床边安睡的侧脸,看着那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他攥着自己被角的手指。
那是安东尼的手,他认得,握过无数次、牵过无数次的手,此刻正攥着兽皮被子的边缘,攥得那么紧,像是在梦里也怕他冷、怕他跑了。
拉金的眼眶猛地热了。
他偏过头去咬住枕头,把喉咙里那一声哽住的东西用力咽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凉凉地铺了一地,照在满屋子的药罐和纱布上,照在安东尼伏在床边微微弓起的背上,也照在拉金咬得发白的嘴唇和剧烈颤动的睫毛上。
他知道安东尼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可他没想到,会是今晚。
会是这副模样。
会是让他看见自己哭着睡着的样子。
拉金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转而极轻极轻地、颤巍巍地挪过去,碰了一下安东尼搭在床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