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碰了一下就收回来,像被烫着似的。
他不敢动他。
怕他醒。
怕他醒了之后看到自己,怕那双眼睛里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害怕。
他宁可他永远只看见自己好好的样子。
可安东尼攥着被角的手指却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寸。
指尖几乎碰到拉金的指尖。
月光里那两截手指还虚虚地悬着,谁也没有往前递出最后那一点距离。
拉金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的颤动还没完全止住,满屋的苦药味混着月光,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然后伏在床边的那个人轻轻动了一下。
安东尼的睫毛颤了颤,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困倦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上来。
他动了动那只攥着被角的手,指节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然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
醒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被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刺得眯了一下。
余光里,床上那个人已经把脸转过去了,可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尾巴尖还在细微地颤,鳞片上的药膏在月下泛着黯淡的光。
安东尼迷糊了两息,目光落在拉金绷紧的肩线和微微弓起的脊背上,脑子一下彻底清醒了。
“醒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轻软,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拉金没有转头。
他僵在那里,后脑勺对着安东尼,整条尾巴一动不动地贴在床沿上,只有尾巴尖那一小截还在控制不住地、极轻微地抖着。
安东尼撑着手肘坐直了些,目光从他绷直的脊背滑到那条裹满药膏的尾巴上,注意到尾巴尖上有一块药膏蹭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鳞片,边缘有些微微发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