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福记粮号。
丁掌柜捏着太原传过来的最新指令，看了足足三遍。
二柱端着洗脸水进屋，见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脸色奇怪，赶忙把铜盆放在木架上，凑过去探头。
“掌柜的，东家那边又来信了？是不是查出咱们扣粮的事了？”
“查个屁！”
丁掌柜把信纸拍在桌面上，亢奋道：
“从今儿起，取消五百斤的限额，敞开了卖！只要拿着本地户籍和良民证，买多少都行！”
“敞开卖？”
二柱挠了挠头，没转过弯来。
“那咱们扣下来的那些岂不是打水漂了？这价钱也涨不上去啊。”
丁掌柜抬手就在二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憨货！”
“前两天太原城里抢粮抢成那样，上头为啥突然松口？那是太原怕闹出民变，这才逼着咱们底下开仓放水！”
“你想想，只准卖给本地户籍，说明外头的粮荒本就没解决，东家这是在拿咱们的库存去填窟窿！”
二柱总算是听出点门道来了。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不仅没打水漂，反而是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丁掌柜一把扯开领口的盘扣，在屋里转了两圈。
“前两天只准卖五百斤，咱就算想吞，最多也就吞个四百五十斤，多了账面上没法向东家交代。”
“可现在呢？上头让敞开了卖！不限斤数！”
“咱们镇上这些人的良民证和户籍底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我今天就拿镇上这些人的名头，把后仓里那三万斤存粮，一次性全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