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裤腿都在打颤。
“三……三万斤？！掌柜的，把整个后仓全吞了？那东家要是派人来提粮，看到空仓可咋整？”
“空仓怎么了？我是按规矩卖出去的，东家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丁掌柜越算越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
把公家的平价粮全变成自己的私粮，等过两天周围几个县镇的粮彻底断绝，粮价翻上五倍十倍，这三万斤粮食放出去，他丁某人立刻就能变成清河镇的首富！
二柱被这庞大的数字震得晕乎乎的，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掌柜的，话是这么说，可三万斤粮食，就算是按平价算，那也得不少钱啊！咱们哪来这么多钱往账里填？”
繁田宗二的稽查队虽然很少深究，但底线必须要有，账本上记了出货三万斤，钱箱里就必须有对应的真金白银！
“没钱？”丁掌柜停住脚步，咬了咬后槽牙，“没钱不会去借吗？！”
他转身拉开暗格，从里头抓出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他名下宅院的地契和城外十亩水田的田契。
“我拿全部家当去晋源当铺押了，再去找德昌钱庄的孙掌柜拆借一笔印子钱！”
“印子钱？！”二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啊，万一……”
“没有万一！等粮价翻上去，这点利息连零头都算不上，干完这一票，老子就跑路了，不用再给日本人当看门狗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干不干？！”
二柱看着丁掌柜手里那一叠房契，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也被铜臭味冲垮了。
“干！掌柜的吃肉，小的跟着喝汤！”
主仆二人一拍即合。
丁掌柜把木匣子往腋下一夹，伸手点指二柱。
“今天大门打开，放出去五百斤应付一下街面，剩下的两万九千五百斤，你带着账房，给我连夜挂到本地户头名下！我去筹钱，天黑之前必须把公账平掉！”
“得！”二柱转身就往账房跑。
就在丁掌柜揣着地契冲向当铺的同时，距离福记粮号不远的迎春街口，挂着“平价售粮”木牌的恒通粮栈已经卸下了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