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早就围满了拎着布袋的老百姓。
前两天限售五十斤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今天一听说敞开供应,非但没人觉得安心,反而全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顿饱饭。
“快抢啊!今天要是不买够,明天粮行肯定就又关门了!”
“掌柜的,给我称两百斤苞米面!这是我家的户籍证!”
“我买五百斤高粱米!现钱!赶紧给我装车!”
平时那些精打细算、十斤八斤往家买的镇民,这会儿全都拿出了过冬屯粮的架势,把家里的家当全抠了出来,拼了命地往柜台里塞。
人群外围,镇上的大户王老财带着七八个家丁,推着四辆空大车,直接撞开了拥挤的百姓。
“都闪开!别挡道!”
王老财挤到柜台前,啪地拍下一叠伪币。
“刘掌柜,你这店里还剩多少米面,老夫全包了!”
柜台后面的刘掌柜正拨着算盘发愁,他刚跟钱庄借了一笔巨款,正准备把自家后仓的五万斤粮全部吞下,结果前堂的百姓和乡绅疯了一样往里冲,拦都拦不住。
“王老爷,这可不合规矩,一个人哪能包圆……”
“少废话!这是老夫家里三十口人的良民证!按人头买,谁敢说不合规矩?赶紧给我从后仓往外搬!”
王老财根本不给刘掌柜推脱的机会,一挥手,几个家丁直接掀开门帘冲进了后院。
刘掌柜急得直跳脚,再让这帮乡绅抢下去,他自己借高利贷买粮的发财大计可就泡汤了!
“关门!快上门板!剩下的粮我都订出去了!”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敢藏粮不卖,老子现在就去太原告你私通八路!”
前堂吵成了一锅粥,甚至动上了手,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同样的戏码,在太原周边十几个县镇同时上演。
恐慌的百姓在抢,投机的乡绅地主在抢,繁田家族自己培养出来的几十个粮号掌柜,也全都在疯狂撬动当地钱庄和当铺的资金,跟打了鸡血一样监守自盗。
当铺的柜台前排起了长队,掌柜们拿着房契地契、金银细软,连价都不讲,换了现钱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