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泗州开始,李越就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人多。
不光是城市里人多,店铺里人多,码头上人多。
哪怕是走在乡间的田埂上,也能时时看到三五成群的农人。
这种人口的密度,是除了长安和洛阳之外,北方任何一个州府都无法比拟的。
这就是江南。
大唐未来的钱袋子和粮仓。
李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平静。
......
就在李越的船队抵达苏州,准备对江南的膏腴之地进行更深入的探查时。
数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安,一座新落成的三层高楼矗立在西市最显眼的位置。
楼上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书五个大字——北绒商号总号。
这是当朝国舅,赵国公长孙无忌的产业。
商号的二楼雅间内,陈仲永和他的父亲陈老根,正襟危坐。
他们的对面,是北绒商号的大掌柜,王福。
王福年约四十,面容和善,在他们三人中间的桌案上,铺着一张新式竹纸写就的契书。
王福将契书往陈家父子面前推了推。
“陈公子,陈老丈,契书的内容二位再看看,若无问题便可画押了。”
陈仲永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契书上。
这张契书在此时空,是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第一份具有现代意义的工业供销合同。
它规定了标准化的工业产品,明确了月度产能,锁定了长达五年的供货价格和采购价格,这标志着大唐的商业模式,正在从简单的商品买卖,向着更复杂的供应链管理方向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