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四十岁,身形清瘦,穿突厥皮袍腰间却挂着汉式书囊,里面插着卷帛书。
乙毗咄陆看向他。
“先生,巫师说我军必胜,你怎么看?”
杨尉山上前,双手交叠行礼。
“陛下要听吉利话,臣可以说三日内唐军退走,陛下要听实话,臣只能说此战凶险。”
嘴角抽了下。
“你父亲投来我部时常说汉人最会绕话,你倒是学得全。”
杨尉山低头。
“臣父本是隋朝降将,幼时读汉书也学突厥语,陛下让臣教王子和公主读书又让臣参赞军务,臣不敢糊弄陛下。”
乙毗咄陆手指离开刀柄,端起酒碗。
“说。”
杨尉山抬头。
“唐皇亲征不是来抢几匹马夺几座帐,他是要灭我突厥,葛逻禄城三倍兵力仍被唐军天火打散,谷口六万精锐就算地势好也未必挡得住。”
乙毗咄陆把酒碗放下。
“六万人都是骑射健儿,难道只能等死?”
“臣以为是要留条退路。”
杨尉山向前半步。
“我突厥没有唐人那种城池根基,弓月城只是牙帐落脚处,若把所有部众堵在伊犁河谷,败后就无路可退,臣请陛下提前收拾细软让家眷和百姓往西北前往楚河。”
乙毗咄陆眼神动了动。
“楚河?”
“那里水草足,距唐军锋芒远,若谷口得胜家眷还能接回,若谷口败了陛下可在楚河另立牙帐,再聚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