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铁路工地的规模终于完整显露出来。
山脚下,推土机轰鸣着推开土坡,挖掘机挥动长臂将成片土方装入运料车;
压路机缓缓碾过新修路基,留下宽阔平整的痕迹。
远处许多穿着工服的人分散在各处,有人测量有人指挥车辆,有人抬着器材走向机械无法进入的坡地。
队伍里许多人停下脚步。
某个年轻民夫张着嘴半晌才说出话。
“那铁兽……当真能把山土挪走?”
范铁山挺起胸膛。
“俺早说了,仙界的东西厉害得很。”
有人问:“那俺去工地还能干啥?这些铁兽几下便干完了。”
范铁山朝众人喊道:
“咱们是去挣钱吃饭,不是去同铁兽比力气,咱们干好活便有工钱拿!”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崔慎徽站在路边,看着那条不断向东延伸的铁路。
他曾以为世家掌握土地商路与官场,便掌握了天下。
可如今,他看着满地机械,看着无数百姓从乡里走出来,看着官府用凭帖与规矩把这些人编成队伍,心里头首次生出难以言明的寒意。
这条铁路修成后改变的绝不只是长安到洛阳的路程。
它会把权力全都送往过去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那些依靠门第庄田与私下关系维持的旧手段,终有某日会被钢轨碾得粉碎。
范铁山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只是满脸兴奋地凑过来。
“沈文书,俺到了洛阳后就推荐你给高强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