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民夫握着木尺神情郑重。
崔慎徽则带着几名识字的年轻人沿线记录。
哪段需要补石或有泥土混入都在表格中写明位置,起初众人走得很慢,逐渐熟悉队伍便像筛子般沿铁路缓缓推进。
范铁山嗓门最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喊。
“石头不是你家娃,别舍不得扔!”
“那边的草根拔干净!留着准备过年吗?”
“脚莫踩钢轨扣件!踩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有人回嘴:“范头儿,朝廷刚说不能卖人!”
范铁山噎了片刻改口道:“那就扣你工钱,扣到你孙子替你心疼!”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午前,负责排水沟的队伍已挖出长长沟槽。
仙界测量员插下标杆,大唐民夫照着坡度修整沟底,讲究多得令人头疼,沟底不能积水,转弯不能太急,与田间原有水渠相接时还要预留涵管。
伴行公路那边则更加壮观。
推土机先整平路基,压路机往返碾压,洒水车喷出扇形水幕,大唐民夫负责修整边坡,搬运小型构件,清理两侧障碍,阳光照在水雾上竟折出彩光。
某名民夫看得出神喃喃道:“铁兽还会吐水。”
身旁人道:“莫乱说,那叫洒水车。”
“你怎知道?”
“车屁股上写着。”
到了午间,四支队伍回到临时休息区吃饭。
今日有炖豆腐白菜、萝卜烧肉、咸菜蛋花汤,每人碗中都能见到肉块,民夫们蹲在阴凉处吃得满头是汗。
范铁山端着饭盆挤到另一支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