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远处巷口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诚王府?”
范闲与滕梓荆目光一碰,心头俱是一震。两人谁都不曾料到,线索竟是如此。
“怎么会是诚王府?”滕梓荆声音发紧,下意识攥紧了拳,“诚王何时带走了我妻儿?又为何要这么做?”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想他一个鉴查院四处小卒子,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七品实力。
可一个七品武夫,又何德何能值得诚王这么做?
王启年苦笑着摊手:“这我哪儿知道?我也是费尽周折才摸到一条线索,再三确认,才确定是诚王贴身侍卫将人接走的。至于缘由为何,这个就不该问我,应该问你才是?”
滕梓荆沉默下去。
是啊,这种事应该问他才对。
可思来想去,他本人都不值一提,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源自身边之人。
不等他开口,范闲就拍了拍他肩膀:
“虽说不知道诚王为何带走你家眷,不过诚王我们也见过两次,虽谈不上深交,但观其言行,不似心狠手辣之辈。咱们先别往坏处想,说不定……他也和王启年一样,是生了恻隐之心呢?”
恻隐之心?
滕梓荆听了心中苦笑。
皇子……会有恻隐之心吗?
他也算见过了一些高高在上的人,可那群人,哪一个会把下面的人当人看呢?
范闲见他神色沉郁,语气真诚道:“我与诚王见面交谈还算投缘。今夜太晚,明日一早,我便陪你登门去问个清楚!”
“……好。”滕梓荆哑声应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这一夜于他而言可谓大起大落,比起先前以为妻儿遭受郭宝坤毒手的绝望,眼下至少有了下落,心中还能怀着几分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