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个寡妇,就算离开了沈府,外头不知多少权贵暗中觊觎。何况她家中继母看似贤淑,实则心性歹毒,保不齐转头便会逼她沦为富人妾室,以此换取好处,并非没有可能。
她还不如怀下沈渊的“遗腹子”,在沈府靠着孩子稳固地位。
只是这一生,再也与姻缘无缘了。
妇人那美丽的倩影,暗自落寞,灯影从侧面落下来,将她肩颈的弧线映成一段极柔的轮廓。
谢如棠低颈福身,音色极平,“没有别的事的话,儿媳便先退下了,儿媳院里还有几个不省心的下人等着管教,便不扰母亲清净了。”
老夫人见状,冷哼一声,心头愈发不爽,往最恶毒的心思猜忌着这位大儿媳。
谢如棠生得妩媚绝色,又是年纪轻轻守寡,别瞧着她外表看起来柔柔顺顺的,说不定骨子里本就生性放荡,找个族人借种给她,说不定倒成全了她。
谢如棠看起来就像是会见异思迁的人,绝不能不防。
这样一想,老夫人心口便怄着一口气。
裴知珩隔着帘子,便看到主屋的妇人两道细眉如远翠,她身段如烟,如空谷幽兰。
谢如棠向老夫人请辞后,随即她便从帘隙间穿了过去,离开了寿安堂,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
老夫人已经在寻找可靠的沈氏族人。
一日平常的午后。
谢如棠端坐梨花木案前,一身月白暗绣兰草的素色襦裙,未施脂粉,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
她垂首伏案,指尖纤细稳握笔杆,一字一句安静誊写案上摊开的《女诫》。
婆母唯恐她年轻貌美,心性不定见异思迁,特意命她日日抄写女德典籍,收束心神,谨记夫为妻纲。
清晨日光给她投下一道柔和侧影。
直到写得手腕酸胀难耐,谢如棠也不曾有半分怨言,待誊写完几遍女诫,已是午后。
锦月怕她困在屋里闷坏了,便提议她去游园,散散心情。
谢如棠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