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在想,沈夫人和张氏的案子说到底不过是民间诉讼,好像不关大理寺的事吧……
毕竟谁都没料到,裴大人竟然带回来了一位妇人,大家都在传大人是不是老铁树开花了,谁承想那妇人竟是裴知珩的寡嫂。
大理寺掌复核天下刑名,平日经手的都是地方呈报上来的死刑重案、钦定要案。
可大人偏偏叫京兆府把这卷宗原封不动地送了过来,连批注都没要,只看了一遍,便搁在手边。
想到沈家和裴家复杂的关系,如同亲戚。
裴知珩今日行为罕见,想来这位沈夫人于他而言定不一般。
孙主簿笑道:“到底是个年纪轻轻的寡妇,头一回进这大理寺的门,进来时脸色发白,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看。”
皂吏请她进大理寺时,“夫人,我们是照规矩办事。”
只字不提是自家大人的吩咐。
裴知珩不语,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一介寡居美妇,从来没有来过京兆大理寺,这种男人扎堆的地方,到处都是汗味,她如何受得了。
裴知珩靠在座椅上闭眼,就想起她在回京路上一双泫然欲泣的美眸,求他救救她的兄长,无声地挠他心肝。
她却不知道,这个世道有些东西需要拿等同价的东西来交换的。
而她,有什么呢?
他并不是个好人,严峻冷厉,也居心不良,而她又是寡妇。
裴知珩冷白分明的手指无声地敲着桌案。
毕竟是沈家妇,和裴府的关系不一般,孙主簿不敢慢待,茶水什么的都伺候着。
孙主簿道:“沈夫人自打进了大理寺,便惊惧难安,蜷在墙角不住发抖,肩头微微耸动,哭得柔弱,下官在一旁看着,都于心不忍。”
裴知珩指尖轻叩案上卷宗,墨色眼眸不见半分柔色,“妇人怯懦,见牢狱刑具心生畏惧不足为奇。”
他到底还是身影一顿。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提审笔录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