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簿道:“备好了。”
裴知珩这才转身,往审讯房走去。
……
门缝透出一点淡光。
谢如棠独自坐在牢房半个时辰,已经逼近崩溃边缘,此时见到他那道门边的挺拔身影,就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二爷!”
哭过的声音似乎更娇媚了。
裴知珩刚步入审讯房。
屋里便萦绕着一股泌人的香气。
与压抑、沉冷的牢狱,格格不入。
男人扎堆的地方,每日都有人淌血横着出去。
狱里又关着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男人,泥腿子、市井恶人,她适才来到潮湿地牢,经过那一排牢房时,不知被多少男人的目光窥探过。
即便她头戴帷帽,一身素裙。
可穷山恶水出来的人,目光都能将她生吞入腹。
适才这间房关着门,阴冷得就像水牢,只有墙上一扇小窗微弱地透着光。
谢如棠有夜盲症,这种未知的黑暗令她更加痛苦。
故此见到门口那道肃冷身影,男人腰间悬着鎏金獬豸腰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录事簿的主事。
二爷来了,她竟然有点惊喜,想求他好好怜惜自己。
谢如棠感觉自己的心情都点近乎病态了。
难怪天底下那么多进了大理寺的人,出来时都与从前判若两人。
有些原是肥胖白净的,不过半月,便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里掏空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