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轰然叫好。
艾琳把手里的鸡尾酒杯往前推了推,绿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
“说实话,你在办公室里像个上了发条的钟。现在看你拿酒杯的样子,终于像个活人了。”
陆深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泡沫,拉开椅子坐下。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了工作。
“陆,你上周那份苏联粮食进口的报告,把处长吓得不轻。”麦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苏联人真的快买不起小麦了?”
陆深收起笑容,用手指沾了一点杯壁上的冷凝水,在木桌面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曲线。
“四千六百万吨谷物。这是苏联去年进口的粮食总量。”陆深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他们需要硬通货来付账。如果油价维持不住,他们拿什么买面包?”
“所以他们会拼命推高油价?”艾琳追问。
“他们做不到。”陆深摇头,语气笃定,“opec不会主动减产,北海油田还在玩命往外抽。原油供给过剩是个黑洞,苏联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汇储备被吞干。”
乔半开玩笑地凑过来:“那你告诉我,这个病人还能活多久?”
“油价跌破十美元,五年。十五美元,十年。二十美元,能撑很久。”
“油价会跌吗?”麦克推了推黑框眼镜。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透过昏黄的灯光,看着杯中翻滚的泡沫。
随后,他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
当晚,陆深保持微醺,但大脑清醒。
他一点点剥离工作狂的非人外壳,套上懂生活、有门道的世俗伪装。
凌晨一点半,最后几名同事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