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到下都在等,等上面发指令,等上面拨资金,没人想着自己动一动。”
她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脸认真看向陆深的脸。
东方人的轮廓,眉骨利落,鼻梁挺直,和满屋子的白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嵌在这场华盛顿的顶层聚会里,毫无违和感。
她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换了个更偏的方向:“聊了半天苏联,我倒更好奇另一个东方国家。”
陆深的眼神瞬间凝了一下,警惕像一根细弦,在心里轻轻绷了起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侧过头,“怎么想起聊这个?”
“别紧张。”伊芙琳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戒备,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我就是单纯好奇,你.....总比我们这些只在报纸上看新闻的人,看得更透一点。”
她补充得很坦诚,完全是商人的逻辑:“我在家族里管新兴市场的业务,未来十年,亚洲肯定是必争之地。
脚盆鸡在改产业结构,韩国在推新政,龙国也在搞开放。
我得看明白这些改革的成色,才知道该把筹码压在哪。”
理由充分,也合理。
商人逐利,关注全球变局再正常不过。
陆深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刺探机密的意图,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其实不管是苏联、龙国,还是脚盆鸡、韩国,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改革。”
他的声音混着窗外漏进来的风声,
“站在我们这个年代往前看,好像新世纪的太阳就在地平线后面,亮得晃眼,人人都对未来抱着热望。
可往前翻几千年,人类的文明史翻来覆去,其实就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和自下而上的革命,交更替补着往前走。
今天的现实,都是昨天的历史堆出来的;我们今天做的事,到了明天,也就是后人眼里的历史。”
伊芙琳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她接触过的年轻人聊改革,聊的都是政策、利率、市场份额,没人会从几千年的文明史切入。
这太不华盛顿了,却奇异地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