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直起身,退回半步,双手重新捧住咖啡杯....
“康纳石油那笔呢?”她问。
老人这才笑了。
那笑意是从眼角一层层堆起来的,先是眼尾的纹路,然后是嘴角,最后连披肩下的肩膀都松了一点。
他把报表合上,搁在膝头,两只手交叠着按在上面。
“止损了。”
“窟窿填平了,还倒赚了一点尾巴。伊芙琳,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多少次这种事吗?”
“几次?”
“一次都没有。”
查尔斯摇头,语气坦荡,
“我这一辈子只学会两件事:该赚的赚,该割的割。
割肉的时候闭着眼,割完了不许回头看。
回头看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
但止损这个词,和把死掉的钱救活,是两回事。
前者是纪律,后者是天赋。”
雪忽然密了一阵,有一片落进伊芙琳的咖啡里,无声地化掉。
她看着那个消失的白点,忽然想起那个人...
那时候她问他: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他抬眼,笑得很淡:因为亏钱的人从来不是算错了,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错了。
“爹地,”伊芙琳把杯子放在栏杆上,转过身正对着父亲,双臂交叠在胸前,“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从早餐开始就在绕圈子。”
查尔斯·杜邦倒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