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一页。
“新投产的离心机,跑到两千到三千小时,转子振动超标,轴承疲劳。
我们的质检只能做静态参数核验,做不了几千小时的连续工况模拟,查不出零件内部的热处理缺陷。
所以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一年来都在骂自己的装配工艺和动平衡调校。”
“然后,欧洲那家咨询机构给的'先进级联方案',纸上算下来分离效率提升三成,装起来跑,总效率反而掉了。团队分成两派,一派骂方案,一派骂单机,资源劈成两半,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停下来,伸手去端桌上的水杯,发现杯子是空的。
“实话是.....”他抬起头,“我们最能干的四个人走了。转子设计的、真空系统调试的.....欧洲和米国的工程机构给的薪水是我们的六倍。我向部里申请加薪,部里回我一句'全国统一薪资体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1990年小规模量产武器级铀。”巴塔查吉说,“这个节点,现在我不敢报了。”
他坐下,坐得很用力。
奇丹巴拉姆的眉头动了动,两条眉毛往中间挤,把眉心挤出三道竖纹,深得能夹住一支铅笔。
“你的元器件,”他缓缓地问着,“是批量失效,还是随机失效?”
巴塔查吉愣了一下。
“……批量。同一批号的,基本同期出问题。”
“那就不是你的装配工艺。”奇丹巴拉姆说,“你的工人不可能整整齐齐地在同一批零件上犯同一个错。”
桌子那头有人插话:“那也许是脚盆鸡那批钢的问题.....”
“如果是钢的问题,”奇丹巴拉姆没抬眼,“供应商的质检报告为什么全都合格?”
没人回答。
“继续。”奇丹巴拉姆说,“我说我自己的。”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笔记本合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像个准备念判决书的法官。
“小型化。”他说了两个字,然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