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的地方传来网球拍击球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游泳池那边最热闹。
一群穿着晚礼服的年轻人围着池边的躺椅坐成一圈,手里的杯子随着笑声晃出酒,不知道谁的一枚袖扣掉进了水里,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起哄,让某个人跳下去捞。
终于有个不知道是不是磕了的金发的男孩把外套一扔跳了下去,西装裤在水里鼓成两个滑稽的气球,岸上爆出一片掌声和口哨。
烟火在东边的天上炸开了一朵。
只有一朵。
炸完就没了,像是有人试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陆深把车停好,熄了火。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大约十秒钟,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整片辉煌香甜无所事事的世界。
而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九四四年冬天,武汉的天上也有过这种红光,连成一片,烧了三天,把云都烤成了紫色。
那时候站在江对岸看的人也说,那光很亮。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
伊芙琳站在门廊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缎面长裙,极简...没有任何蕾丝也没有任何珠饰的剪裁,只用一条斜斜的收腰把整个人的线条提起来,肩膀是裸的,锁骨在灯下投出两道很浅的阴影。
她的头发盘上去了,盘得不算多规整,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脖子上。
脖子上只有一条链子,坠着一颗珠子,不大不闪不炫,但陆深知道,那颗珠子的报价单上大概有六位数。
她本来在跟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说话,侧着脸,微微仰头,专注地听。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出一道金边。
然后她看见了他。
伊芙琳的表情变化只用了半秒钟.....眼睛先亮起来,亮得很实在,像是有人在她瞳孔背后把一盏灯的旋钮拧到了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