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长裙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道缓缓流动的月光。
黄铜旋转门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她走进去,玻璃隔断把她的身影切成一片一片的,旋了半圈,便消失在了门后。
……
陆深站在原地,望着那扇仍在缓缓转动的门....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
脸上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熄灭了,转身大步朝卡特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开车。”
“椰sir。”
黑色的雪佛兰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兰利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起来。
陆深靠进椅背,闭上眼。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退向身后,明与暗交替着扫过他的脸,像一场被人按了快进的默片。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卡特方才那几句支离破碎的汇报.....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冷钉,一枚一枚地钉进他绷紧的神经里。
洛克比。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陌生却又将马上会被很多人被铭记的地名。
历史的洪流正轰隆隆地碾过来,扬起漫天烟尘。
他站在洪流的岸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空难。
这是一个时代掀开的第一页,是恐怖主义第一次踏着两百多具尸体,堂而皇之地走上全球舞台的中央。
而此刻的他,恰好就站在幕布被拉开的地方,站在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那道正在裂开的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