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一出口就散进风里,几乎连她自己都没听见。
可紧接着,她的脸上又重新浮起了笑。
当然,这笑容....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雀跃...小姑娘似的笑,而是平静体谅掺着点无奈却又了然于心的笑.....
她抬手把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衣料上还留着她的体温,混着她香水尾调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甜。
伊芙琳抱着衣服走过去,递到陆深面前。
“夜深了....”她的声音很柔,“别着凉。”
陆深接过风衣,指尖蹭到她的手指,凉得像一截浸过夜露的玉。
他苦笑着侧跨半步,抖开西装外套,重新披回到她肩上。
宽大的衣衫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陆副局长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随即顺势伸出胳膊,又轻又快地抱了她一下。
一触即分。
像两片落叶在半空里偶然相触,又各自被风卷向不同的方向。
可伊芙琳还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渗过来,沉稳有力,像一堵可以靠一辈子的墙,却偏偏只肯借你靠一秒。
“圣诞.....”她抬起头,“圣诞我已经预约了哈,不许爽约。”
陆深的脸色沉了沉。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撞上她仰起来的那张脸,撞上她眼里那点小心翼翼藏在骄傲底下的期待,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有些谎是慈悲,有些真话是残忍,他情愿此刻做一个慈悲的懦夫。
伊芙琳看着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迟疑,立刻就全懂了。
她很轻巧地后退了半步,站定抬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去吧.....”她笑着说,“事情办完了记得给我个电话。”
说完,她便转身朝酒店的旋转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