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打了八年的军队,是没有办法解散的。”陆深继续道,
“这不是政治判断.....
一百万人退伍,意味着一百万个失业的,拿过枪的年轻人回到街上......回到一个欠了八百亿美元外债,油价却还在往下走的国家。”
“任何一个坐在巴格达那把椅子上的人,都会立刻明白一件事。他必须给这支军队找到下一件事做.....
否则这支军队,就会替他找到下一个扛把子。”
壁炉里那一小簇火安静地舔着木头,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
“然后就是阿萨姆最近半年说的那些话。”陆深翘起了二郎腿,“关于科威特的历史归属,关于欧佩克的配额,关于'某些国家超产压低油价,等同于对伊拉克发动经济战争'。”
“这些话分开听是外交辞令,可如果按时间顺序排起来听......”
他抬起眼喵向斯凯夫。
“那是一份公开写给全世界的战争预告,只是没有人愿意把它当成预告来读。”
斯凯夫的呼吸变了变了,很轻微,但陆深听见了。
“陆。”斯凯夫把杯子放回膝上,“你在告诉我,伊拉克会打科威特。”
“我在告诉您,如果没人拦着,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时间。”
“我不做预言。”陆深说,“但..目前看来,伊拉克的外汇储备撑不到两年。”
斯凯夫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靠进了沙发里。
那双下垂的眼皮底下,那双看人只看能兑出多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掠过。
“如果他真动了手,”许久,斯凯夫开口,“科威特那些油田就在他手里,加上他自己的储量......”
“加起来超过全球已探明储量的百分之二十。”陆深接过话,“而且,如果他站在科威特,他离沙特东部油田的距离是三百公里。三百公里对一支一百万人的装甲部队来说,不是距离,是一个星期。”
斯凯夫的手指在扶手上略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