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
男人惨叫着倒下去,膝盖中弹让他彻底失去了支撑。
剧痛到无法自控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出来,穿过桥上的风散向两岸。
陆深关上保险,将枪递给身旁的另一位特工。
“把他扔下去,如果他还能活着,那就证明他确实不是故意出卖我的。”
……
车门合上,继续前行。
陆深靠在后座望着窗外。
桥下的海水,在这个角度随着车辆的移动,一点点被桥面遮挡,最终完全从视野里褪去。
他放在腿上的右拳缓缓松开,过程很慢,像某种内部的压力正以它自己的节奏,慢慢退潮。
可退潮不代表消失,它只是退回了更深的海底。
陆深依旧望着窗外,桥身的钢结构在行进中呈现出连续的切面。
橙红色的钢索一根根从眼前掠过,规律、重复,像某种沉重的计数,又像某种沉闷的节拍。
他在数那些钢索,但似乎又只是借着这重复的景象,让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真正的目光....早已穿过了那些钢索,穿过了这座桥,穿过了这片海,落在了某个时间上无比遥远的角落。
一九零三年。
这个年份浮现在他脑海里......眼前的桥、桥下的水、这旧金山的风,共同叩开了一扇尘封的门。
那个念头一旦被触发,便自顾自地铺展开来。
一个留着长辫的中国人,一名满清政府的外交官。
谭锦镛。
在那个年代,这个名字本该倚仗外交身份享有几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