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底牌掀了:“陆先生,条件您开。”
旁边的米斯一声不吭,只慢慢调着呼吸,一下,再一下,把心跳往肚子里压。
他没敢抬头看对面的年轻人。
说起来荒唐.....他做过合众国的司法部长,见过总捅,见过大法官,跟国会山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斗了半辈子,从来不知道‘不敢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今天他知道了。
气势这东西,华府里一抓一大把,高官显贵哪个没点架子。
那是其他的...似乎只是在罗斯福那个该死的年代才出现过的东西——
这世上所有人都活在一套规矩里,头衔、人脉、家族,都是身上的铠甲,能挡刀,能遮羞。
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像是从规矩外面走进来的。
他看你的时候,你那些引以为傲的依仗全成了纸糊.....
……
陆深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里转出一个小小的涡。
然后他笑了。
这一笑,道格拉斯拢着杯子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这世上的道歉,分两种。”他说得很慢,像在说一句颠扑不破的道理,
“老实人道歉,是认自己的错,是想给人赔个不是,补点亏欠。
聪明人道歉,是想换对方一句原谅,是图自己心里踏实,是拿句对不起,换往后的好处。
你们啊...连道歉都是还是在做买卖。”
话说完,厅里更静了。
两个老人几乎是同时抬了头,看向陆深。
这话像一把薄刀,没往人身上砍,就平平摆在桌上,可两个人都在刀面上照见了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