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缓缓滑出使馆区的林荫道,汇入了泰晤士河畔那熙熙攘攘的车流之中。
陆深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欧洲站这台庞大而生锈的机器,已经在和平的迷梦里睡得太久了。
如果不当场砸碎一具骨头,如果不把最直观的死亡恐惧烙进帕维特这帮老官僚的视网膜深处,这帮人就永远会用“走流程、打报告、等批复”的太极拳,去消耗他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联倒下了,庞大的尸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
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地缘权力真空,无数条贪婪的豺狼正从世界各地涌向莫斯科和基辅。
唯有绝对的恐惧,才能在官僚体制的铜墙铁壁上,强行撕开一条高效执行的血路。
“boss。”
副驾驶座上的卡特回过头,
“希斯罗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专机随时可以起飞。”
陆深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车窗外,远处威斯敏斯特宫的大本钟忽然敲响了。
“当——当——当——”
沉浑而悠远的钟声穿透了微光,在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面上缓缓荡开,惊起了一群在河畔低飞的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