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账,我今天不翻。”
陆深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沙哑,
“但从今天开始,这间屋子里,只认结果,不认流程。
下个月七号,《欧洲联盟条约》正式签署之前,我要看到三份东西。
独联体四国所有核武库的最新实地核查清单,少一枚战术弹头,东欧行动科全体降两级,主管直接去阿拉斯加的雷达站数雪花;
乌克兰南方机械制造厂和图波列夫设计局剩余所有专家的去向监控网络,如果再有一个总设计师被德黑兰或者平壤的人接走,我不找下面的外勤,帕维特站长,你亲自递交辞职信,去关塔那摩湾给古巴偷渡客洗内裤;
最后,针对欧元启动后对美元清算体系冲击的七套反制预案,下周一早晨八点,必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谁的报告要是还敢写‘一体化十年内无望’这种屁话,我就让他去波恩的莱茵河里清醒清醒。”
陆深转过身,从椅背上抓起自己的羊绒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再看噤若寒蝉的下属们,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走去。
在即将迈出会议室门口的刹那,陆深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半张脸,留给全场一个冷峻如雕塑般的侧影:
“诸位.....
别逼我再系一次鞋带!”
陆副局长迈步而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稳定的声响,渐行渐远。
会议室内,帕维特终于脱力地靠在长桌边缘,后背的冷汗早已将昂贵的定制衬衫完全浸透。
他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全身禁不住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
格罗夫纳广场外的街道上,双层红色巴士慢吞吞地驶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林肯轿车的黑色车顶上洒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陆深坐进了后排座椅深处。
车厢内温暖而安静,与方才那个充斥着骨裂声与血腥味的密闭八角笼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