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布什转过身,面对陆深。
这是今夜老布第二次拥抱陆深。
但与刚才在阴暗十字厅里的那个沉重的拥抱不同,此刻的东厅门口,强光灯的余晖依然能勾勒出两人的侧影。
在所有尚未散去的特勤人员...高级幕僚的余光注视下,总捅的这个动作,带着宣示领地般的深沉。
老布什那双曾经在太平洋战火中俯瞰过燃烧军舰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他看着陆深年轻英挺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面孔。
在过去的生死泥潭里,这个年轻人如同一柄藏在天鹅绒套里的无柄薄刃,不见天日,却刀刀削在对手最致命的骨髓里。
那些消失的证人,那些从阿肯色地库里幽灵般飞出的带血账本,那些让克林顿在电视前冷汗浸透领口的绝杀布局……
全出自眼前这颗深不见底的头脑。
老布眼角密布的皱纹深深地塌陷下去,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陆。”
老布的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德克萨斯农场的烤肉熟了,圣诞节,来家里坐坐。”
“我的荣幸,总捅先生。”
……
午夜零点十五分。
喧嚣彻底被防弹玻璃隔绝在外。
西翼的大部分竞选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废弃的标语牌,喝了一半的无糖可乐罐散落在走廊各处,空气里弥漫着狂欢后的虚脱感。
大部分幕僚和行政助理已经精疲力竭地钻进夜色中的计程车,返回弗吉尼亚或马里兰的公寓。
白宫重归寂静,只有身穿深色风衣的特勤局特工,在草坪的冷雾中踩出沉闷的巡逻声。
陆深穿过西翼的侧门,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残留的脂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