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时间只是看客。
下场打牌的,永远是人!”
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慵懒的笑意:
“而且,我嫁的是陆深。
杜邦家的人从来不在乎赌局会不会输,我们在乎的是,赢的时候能拿走多少,输的时候……能不能把桌子掀了!”
陆深看着怀里的女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这种笑声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种在悬崖边缘忽然被狂风托住的释然。
杜邦家族流淌了数百年的血液里,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他们从火药作坊起家,历经法国大革命、米国南北战争、两次世界大战,每一次都是在尸山血海和国家动荡的赌局里,把家族的筹码推到最极致。
在他们看来,道德是穷人的护身符,也是弱者的紧箍咒。
“睡吧。”陆深拍了拍她的后背。
“抱紧我。”伊芙琳呢喃着,把整个人蜷缩进他的怀里,“你身上很冷,亲爱的。”
“现在暖和了吗?”
“……还有一点冷。”
窗外,月亮慢慢沉入树梢。
夜色深沉如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孤独是无法被分享的。
即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也无法理解一个背负着另一个时空记忆的灵魂,在目睹历史那沉重而滞涩的齿轮缓缓转动时,内心所涌起的无力与狂躁。
你明明知道前面的桥梁会在某一年断裂,明明知道前方的河流会在某一刻改道,明明知道那些年轻的面孔会在未来的某一场风暴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