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笑了,嘴角往左扯,扯得左眉更高,和刚才一样,和七年前一样,和他在柳林镇数门牌时,从窗缝里看到的那张老脸笑时一样。他张嘴,想接“五“,可血从喉咙涌上来,涌到嘴里,涌成个字,不是“五“,是“咕咚“,像七年前井底传来的那声,像他膝盖磕在井台上时,刘三斤在他背上数到一百二十时,他自己咽下去的那声。
他咽回去,把“咕咚“咽成血,血咽回肚里,肚里是空的,空得像井底,像地窖,像母祟待过七年的地方。
“五。“刘三斤的声音更远了,像已经走到西坡,像已经走到假阵眼,像已经走到母祟的嘴边。
周崇山低头看掌心,掌心是空的,骨珠串在门槛上,在黄纸上,在裂缝里。他握拳,空拳砸在桌面,砸得血洼溅起来,溅到脸上,溅到眼白里,把血丝染成红的,把眼染成两个红圈,像门槛上的白圈红了,像白圈里的红圈深了。
“六。“
他站起来,膝盖也响了一声,不像刘三斤的,像他自己的,像七年前他在司里跪接骨珠串时,膝盖碰石板的那声。他往门口走,一步,两步,不是往西,是往东,东边没有柳林镇,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