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她一边系木牌、一边扭头望向他时,那双宛若星星一般璀璨的眼睛。
她身影纤细婀娜,灵俏动人,生机勃勃……远不似现在这样凶神恶煞,冷冽如刀。
那些木牌上都写了些什么?
直到如今,傅砚辞才突然生出一股好奇。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指尖颤抖着,轻轻翻开,逐一看了过去。
“今天,是种下合欢树的第一天。合欢,希望我和老公永浴爱河,岁岁常欢愉。我会努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做最配得上他的傅太太。”
字迹工整,带着初入婚姻时的憧憬与小心翼翼。
“今天是我生日,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从热到凉,等了他一整晚。最后等到的是他一条‘临时出差’的短信。他似乎……忘记了我的生日。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一起过。”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滴晕开过。
“他好像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员工,一个摆设,并未把我当成妻子。今天当着那么多合作伙伴的面,他毫不留情地驳斥我的方案,让我下不来台。他好像……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刻痕有些凌乱,仿佛透着压抑的委屈。
“婚姻第四年,我有些撑不住了。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才会拼命要求她懂事、独立、识大体吧?原来,不被爱,连呼吸都是错的。”
字迹潦草,仿佛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嘲。
“我怀孕了,我们终于有了爱的结晶。可当我满心欢喜地告诉他时,他却皱起了眉,说‘现在不是时候’。他好像……并不开心。”
“生下孩子后,我终于明白,原来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演得再卖力,观众也只有我自己。傅砚辞,再见,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四个字,刻痕极深,边缘粗糙,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傅砚辞没有勇气再翻下去。
他猛地收回手,抬手用力地捶向树干。
“砰”的一声闷响,树皮被砸得凹陷下去,震得满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与无情。
心里的烦躁像一团烈火,烧得他胸口发疼,却发泄不出,只能憋在里面,快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原来,她不是突然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