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地的阴雨连绵不绝,没有放晴的迹象。
废弃矿坑内空气闷湿粘稠,铁锈血腥味混杂硝烟火药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墨坐在破木板拼凑的简易桌前,指尖攥着粗糙磨刀石,一遍遍打磨从流寇头领手中缴获的砍刀。金属摩擦石头的沙沙声响,在空旷幽深的矿道里来回回荡,单调又压抑。
苏晚晴静坐在轮椅上,目光始终落在林墨身上。
自从上次合力击退黑风寨,他便一直是这副封闭麻木的模样:终日沉默不眠,机械磨刀、清点武器、布设陷阱,眼底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万年寒冰般的漠然。
夜澜斜倚冰冷岩壁,连日过度透支精神力,本就孱弱的身躯愈发憔悴。她双目轻阖,苍白眉峰却紧紧蹙起,敏锐察觉到林墨周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早已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薇拉守在矿坑入口,金属身躯如同凝固石像,唯有猩红机械眼每隔片刻便扫向林墨,实时监测着主人剧烈起伏、极不稳定的情绪波动。
“老大……”
络腮胡脚步迟疑,战战兢兢走上前。
经数次血战,他打心底畏惧此刻周身裹着寒意的林墨,手中攥着一张揉得发皱的草纸,是外出探查的探子刚刚带回的消息。
“北边……北边传来消息了。”
林墨打磨刀刃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缓缓抬眼,漆黑瞳孔不起半点波澜,静静锁定络腮胡。
无形寒气顺着络腮胡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逼得他浑身发僵。
“说。”
林墨嗓音沙哑干涩,只吐出一个字。
络腮胡艰难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着递出纸条:
“是……是关于莫北的消息,那个当初出卖我们的叛徒……他没死。”
咔嚓——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
林墨掌心发力,整块磨刀石从中裂出一道深缝,尖锐碎石狠狠扎进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