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仿佛全无痛觉,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反复冲撞的名字:莫北。
他分明记得,当年山神庙一别,他藏身密林,清清楚楚看见洛清音下令行刑,刀锋落下、鲜血混入雨水。
这么多年,他早已认定那人早已化作一抔泥土,那段破碎的兄弟情义,也跟着埋进那场雨夜之中。
林墨伸手接过纸条。
纸上字迹歪扭潦草,是底层探子仓促记录:青岚城现莫北踪迹,已正式投靠天穹议会,主动交出守心盟残部藏身线索,议会悬赏黄金万两嘉奖。
他垂眸盯着短短几行字,久久沉默。
络腮胡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生怕他骤然暴怒大开杀戒。
但预想中的疯狂并未降临。
林墨平静将纸条平铺桌面,抬起淌血的手掌,点燃桌边油灯。
橘红火苗一卷而上,快速吞噬草纸,转瞬化作轻飘飘的黑灰,随风散入潮湿空气。
眼底依旧冰封死寂,没有震怒、没有悲恸、没有难以置信的错愕。
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更深一重彻底的幻灭。
原来当年跪地痛哭、以双亲性命哀求他快走,全是一场精心演给他看的戏。
原来那场当众处决,从头到尾都是天穹议会布下的假死局。
他以为的身不由己、被逼妥协,不过是莫北主动递出投名状,甘愿做洛清音手里的棋子。
昔日并肩熬过苦难的兄弟,如今转头就做猎杀自己的猎人。
林墨缓缓起身,走到矿坑边缘,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青岚城,天穹议会核心腹地,此刻正是莫北栖身之地。
流血的手掌死死攥紧,指骨泛白,鲜血一滴滴砸在泥泞地面。
心底某处早已结痂的旧伤轰然碎裂,可与此同时,最后一丝名为“心软”的余地,彻底凝固冰封,再无半分裂痕。
同一时刻,东方域天穹议会总部,最高议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