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音斜倚柔软云绒座椅,指尖托着水晶酒杯,杯中猩红酒液晃荡,艳红如同未干血渍。
身前悬浮巨型水镜,千里之外诅咒矿坑的画面清晰投射其中,断臂少年孤身伫立坑边,遥望北方,一身化不开的凛冽杀意穿透镜面,扑面而来。
“大人。”黑袍长老躬身垂首,低声禀报,“北境传回完整情报,当年莫北处决乃是您授意的假死之计,如今他已在青岚城完成效忠宣誓,上交大量守心盟隐秘据点,甚至主动推演预判林墨行进路线。”
洛清音轻笑一声,浅抿一口红酒,语调漫不经心:“那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倒也算物尽其用。”
她目光落回水镜里沉默孤寂的少年,眼底翻涌玩味的算计。
“他看到消息后是什么反应?”
“异常平静,没有暴怒嘶吼,只是持续磨刀,气息冷得刺骨。”
“平静就对了。”洛清音放下酒杯,唇角勾起深邃算计的笑意,眼底透出几分亢奋,“若是当场失控动怒,那他依旧是被情义牵绊的稚嫩少年;可此刻这般死寂沉默,说明心底残存的温情彻底碾碎。”
她起身走到落地长窗前,俯瞰云海翻涌的整片东方疆域,声音冷而清晰:
“传令下去,给莫北追加赏赐。万两黄金不够,再授世袭轻爵,供应府邸仆从。”
“我要把他捧到高处,做扎在林墨心口最锋利的一根刺。”
“我要逼林墨亲手找上青岚城,亲手斩掉他曾经唯一的兄弟。”
“唯有亲手斩断最后一丝过往羁绊,他才能褪尽凡人软肋,成为我想要的那柄无悲无喜、只知杀伐的墨鸦。”
“属下遵命!”长老躬身领命,转身退离大殿。
洛清音重新望向水镜中那道单薄却孤绝的背影,指尖虚虚向前,似隔空触碰远方的少年。
“林墨,来吧。”
“带着你的恨意、你的绝望、你的所有不甘奔赴青岚。”
“让我好好瞧瞧,你日夜打磨的这柄刀,究竟锋利到何种地步。”
矿坑之内。
林墨从坑边折返,走回破旧木桌旁,单手提起那柄磨得雪亮的砍刀。
光洁刀锋映出他眼底一片死寂深渊,再无半分人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