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松口。
只要夜澜还留着一口气,他就得撑下去,就得爬起来。
林墨的脸贴在冷冰的血地里,身子不停地抽抽,偏从胸口挤出来一声冷飕飕的笑。
他没求饶,反倒用那根还剩半截伤、还没彻底废的左手五指,再一次死死抠进岩石里,对着俯身看他的武神,吐出来一口带血的唾沫。
“来,老东西……今天你有本事,就把我碾成灰。”
“不然我肯定爬遍这座山崖,亲手把你这断天涯拆个稀烂!”
每个字都哑得快听不清,偏摔在地上当当响,半点儿不含糊。
这近乎轴到死的倔劲儿,让墨渊浑浊的眼睛里头一回冒出点别的情绪。
不是欣赏,不是心软,是找着块绝世好玉似的,冷得发沉的狂热和盯着不放的打量。
“好。”
“有种。”
墨渊往后慢慢退了一步,站在翻涌的晨雾碎雪里,吐出来一个冷得掉冰渣的字:
“爬。”
想找活路找不到,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林墨大口喘着气,浑身皮肉不停地抽。
他唯一能借上劲的,就剩那只伤得最轻的左手。指尖深深抠进硬得发僵的岩缝,指甲快掀翻了,硬撑着把破破烂烂的身子往上抬。
垂在旁边的右胳膊彻底废了,左腿的骨头碎得撑不住劲,血把身下整片乱石滩全泡透了。
一寸。
两寸。
他在冷冰的血和寒霜里慢慢挪,样子寒酸又狼狈,像快死的虫子在挣命,偏从头到尾半点儿没停。
晨风把雾吹开了点,卷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沫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