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蹲下身,凑至林墨耳畔。
声音阴恻冰冷,如同毒蛇吐信,浸满刺骨寒意。
“老夫给你一个简单差事,提桶。”
虚空微微荡漾,波纹流转间,一只古朴破旧的木桶凭空坠落在林墨身侧。
桶身看似普通,无丝毫光华流露,可箍住桶身的玄铁纹路,却萦绕着死寂沉沉的威压,绝非凡俗器物。
“用你这只手,提着桶,绕寒潭走满百圈。”
墨渊脚尖轻点,踢了踢林墨唯一尚存余力的左手,语气漠然,不带半分人情温度。
林墨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瞬间沉入万丈冰窖。
这是何其歹毒的试炼。
他右臂全废、左腿粉碎性骨折,全身唯一能用的,只剩一只重伤错位的左手,和勉强借力的右腿膝盖。
站立尚且是痴心妄想,何谈提桶绕行百圈?
崖壁攀爬尚能借力岩壁缓冲,可平地前行,每一步都要硬生生承受全身重量。
他碎裂的左腿,根本撑不住分毫力道。
“不愿?”
墨渊眼眸微眯,视线轻飘飘扫向石穴里的夜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还是说,你想让那丫头替你承受这份苦楚?”
濒死野兽般的低吼从林墨喉咙深处挤出,胸腔怒火与剧痛交织翻涌,几乎炸裂胸膛。
他没有选择。
绝境之中,林墨放弃左手借力,将沉重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泥泞之中。
以脖颈与肩胛为支点,硬生生拱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巨石碾压掌心,粗糙石面狠狠摩擦着外翻的皮肉,刺耳的刮擦声在寂静谷底格外渗人。
他一寸寸挣扎,忍着指骨错位、皮肉撕裂的剧痛,将左手从千斤巨石之下,硬生生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