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高层虽尽数覆灭,可扎根帝都二十余年的基层机器,依旧苟延残喘。
靠着议会俸禄奢靡度日的低级官吏、被洗脑半生的天穹卫队底层、依附特权欺压平民的既得利益者,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恐慌滋生疯狂,疯狂催生镇压。
一队队银灰制服的天穹卫队,手持蚀气警棍与防爆盾,从各街口疾驰冲出。上级死前所留的最后一道命令冰冷残酷:封锁街道、驱散暴乱,必要时,可对平民开火。
中央大道,第七街口。
冲突轰然爆发。
数百卫队士兵结成厚重盾墙,死死封堵人海去路。带队校官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掌不停颤抖,眼底却藏着被固化的阶级执念,厉声嘶吼:
“全员退后!此乃叛乱滋事!再敢前进一步,即刻射击!”
他面前,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平民。白发佝偻的老者、怀抱稚童的妇人、青涩未长开的少年。
无人后退。
所有人静静高举手中的信物,用无声的对峙,控诉二十二年的冤屈。
“射击?你敢!”
人群中,那名缝青布补丁的年轻卫兵踏步而出。他不再紧握那枚屈辱的铭牌,而是拎起一把缴获的蚀气长刀,刀尖凛然直指校官。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挡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父老、你的同胞、你的邻里!你还要为吃人的议会,向自己人举刀吗?”
校官脸色血色尽褪。
他认得这名手下——三天前,这人还在恪守军纪、听从命令。
可如今世道倾覆、真相大白,军心早已崩碎。
他咬牙硬撑,妄图守住自己最后的前程与家族依仗:“放肆!扰乱秩序者,格杀勿——”
“啪!”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骤然抬枪,枪托狠狠砸落。
佩剑脱手落地,清脆撞击声刺破对峙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