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傀儡躯体半压在林墨腿上,冰冷僵硬,沉得像一袋彻底死寂的水泥。
偌大幽深下水道,只剩林墨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阴沟里。
他没哭,没吼,没有崩溃失态。
只是静静坐在冰冷污水里,浑身伤口泡在腐冷水里,刺骨疼意让躯体不住轻微筛颤。
他抬手,轻轻将压在腿上的傀儡躯体挪开些许。
看着那张半新半旧、半人半械的诡异面容,左脸干净的旧疤沾满污泥,睫毛尖端还挂着一滴浑浊脏水。
林墨指尖极轻,拂开那缕湿漉漉的碎发,温柔得像是生怕惊醒沉睡之人。
随后他拿起掉落的破旧斗篷,先将薇拉层层裹紧、护住暖意,再俯身将地上真莫北的残躯轻轻挪至傀儡身侧,让两张容貌一致的脸庞静静相靠。
一个是被程序操控的冰冷尸傀。
一个是拼死护他的温热真身。
头顶上方,脚步声骤然密集,混杂着猎犬凶狠的吠叫,层层逼近。
“闻到血味了!水道深处有人!通开闸门,灌烟逼杀!”
林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冷灰。
他没有时间停留,更没有时间掩埋兄弟。
伸手摸过地上的锈铁钎撑住躯体,强行站起。
弯腰捡起崩碎的晶片残块、脱落的合金爪尖,尽数塞进腰带贴身藏好,又将那块刻“正”字的青石碎片死死攥回掌心。
临走前,他俯身,指尖同时拂过两具躯体——
一具冰冷金属,一具渐凉血肉。
声音极低,极沉,笃定决绝:
“等我。”
不知是说给活人,说给傀体,还是说给这阴沟里不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