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蛰伏的巨型肉瘤骤然亢奋蠕动。
莫北那张熟悉的脸贴着液面浮现,死死盯着水中残臂,瞳孔疯癫,无数细密触须疯狂挥舞搅动池水,发出细碎刺耳的黏腻摩擦声。
“逆贼……没了爪子……也敢呲牙……”
池边石阶上,铁栗翁缓步踱至边缘,通体金身罡气稳固耀眼,鞋底不沾半分浊液。他垂眸睨着池中浑身是血、残破濒死的林墨,眼底盛满正统古武的鄙夷与嫌恶。
“自寻死路。旁门污秽,也敢玷污古武正统——”
话音未落,池中那具血狼般的残破身躯,骤然抬头。
满头湿发糊满面颊,右眼被鲜血彻底封死,仅剩左眼漆黑死寂,死死锁定台上金身老者。
无怒、无恨、无嘶吼,只剩一片濒死的冰冷漠然,像在凝视一块早已入土的墓碑。
下一瞬,绝境疯魔,骤然爆发。
蚀液浓稠滞涩,却也自带诡异浮力,抵消了大半体重桎梏。林墨不顾浑身骨碎血崩,手脚并用,在黏腻池底疯狂攀爬扑冲,溅起大片腥臭蓝浪。
铁栗翁眉头微蹙,下意识后退半步。
在他眼里,这只是垂死之人的无谓挣扎,不值一提,只需加厚一层金身罡气,便可震碎一切血肉反扑。
可他低估了这头从地狱爬回来的疯狼。
林墨精准扑至残臂沉落处,右手直接探入紫黑血污的蚀液之中,精准攥住自己断臂的小臂末端。
断裂端口几丝惨白筋膜尚未彻底坏死,随着他的发力,微微抽搐弹动。
他五指深陷残破肌肉,扣得死死,将整条染血断臂硬生生拎起。
断裂处参差碎骨被蚀液泡得惨白锋利,宛如一根天然铸成的骨钉重锤。
脑海刹那闪回十二岁盛夏。
年少木剑被先生一掌打折,莫北捡起断柄,默默削尖递到他手里,笑得干净又倔强:
“哥,断的也能用,照样能打。”
林墨胸腔里滚出一声破碎沙哑的低笑,疯意彻骨。